我国56个民族的神话构成完整的系统，每一个民族的神话又构成一个子系统。属于通古斯群族之一的满族，其神话由各种形态的神话构成，女神神话是其中一种形态。它产生于不同历史阶段，折射了不同历史阶段的物质文化、精神文化，对研究满族的经济、历史、宗教、习俗、心理都有价值。它与其他民族的女神是原始文化母胎滋长的姐妹。我们进行横向比较研究和纵向历史研究，既可认识它们各自的特点，也有利于认识中国神话系统。 
    一、不同类型的女神
    女神大量产生于母系氏族繁荣期，此时正是氏族宗教发展的时期。满族萨满教萌芽于母系氏族社会初期，产生于母系氏族末期。萨满崇拜的女神也是神话的女神。萨满讲唱的神话是秘传神话。除此之外，满族还有世俗的一般群众讲唱的非秘传神话。在各个领域女神都是主神，与其他民族的女神相比，满族的类型齐全，可以梳理出不同面貌的系列。   
    自然神：满族先民在采集、狞猪过程中接触到风雨雷电等自然现象，又不理解这些现象，便以人灵观念为基础进行类比，即以己度物，产生物灵论、物活论，把自然现象人格化，便创造了最初的神，除了动物神就是女神群、妈妈神。世居东海锡霍特山萨哈连窝集之恰喀泣人，家祭的妈妈口袋里，除一个老头神偶外，二十七、八个木制神偶全是老太太偶像。她们是天、地、日、月、星、云、山、路、海、水、风、火、雷、雨等自然神。①把自然现象想象为老太太神，保持了原始面貌。    
    火神：火神是满族萨满教崇拜的重要神祗，是自然神之首。萨满教的祭祀仪式都离不开火。这反映丁生活于严东北方的满族先民对火的祟拜。他们熟食、照明、取暖、制造工具都离不开火。火对生存如此重要，被视为万物本原，火中产生一切东西，便是原始哲学观的反映。火神最初是初民对火本身的神化，她与太阳、星辰、天空相联系，被称为火母神、火奶奶、奶奶火神。徐姓萨满神谕中的火神：身披光毛火发，照耀中天、身上一束束光毛变成三星、七星、千星、万星，她赤身住在石头坐。她是人形女神并带有自然神性质。   
    天神：天神也是萨满教的重要神祗。天空高远莫测，布满日月、星辰、风云，时而晴朗，时而阴雨。它对采集、狩猎及日常生活都有影响，满族先民匝把天幻化为神。他们认为天冲没有固定形体，似水、似云、变幻不定，云水在雷战中凝生三女神，便是女天神、入形女神阿布卡赫赫，意为天母神。以女性能生育类比天，便产生天生万物的观念。对天神的崇拜与对日、月、星、云、火之崇拜相联系，便体现了这种观念，这样天也是万树本原。弓箭神。满族是狩猎民族，猎神是男神。恰喀拉人皮口袋中的老头神偶就是猎神，名巴搭思维。依兰一带吴拉族供奉的狩猎神也兵男神。有经验的老年男子是集体狩猎的领导者、组织者，便把他想象为猎神。但弓箭神是女神。东海窝集部尼马察氏族供奉多龙格格，神像是木制人面长着两翅的怪鸟她骑马、射箭、狩猎样样精通，用强弓射尽妖鹏，保卫窝集部，又称伏雕女神。②她的功绩反映了满族先民的妇女是狞猎、保卫部落的重要力量。   
    山神：恰喀拉人祭山路神窝瓜妈妈，祈求她保佑狩猎丰收。黑龙江萨哈连部野人女真崇拜穆林穆林山，称其为“奇莫尼妈妈”，奇莫尼，满语为乳房、对它的崇拜包含生殖崇拜的内容，她是山神又是畜牧女神。满族不是以农牧为主的民族，山神地位不高。    
    土地神：满族先民以狩猎经济为主，农业出现很晚，不占主要地位，土地神地位也不高，不象农业民族以土地神为主要神袄，但她是巨大的富于生殖力的女神，叫巴那吉额姆，寓含大地生万物之意。   
    战神：满族是英勇善战的民族，其先民各部落经常发生争战，需要战神鼓舞战士斗志，战胜敌人，有了这种心理需要便创造出战神。出战前祭把女战神奥都妈妈。九台满族尼玛察哈拉的萨满祭祀中，要在外屋的灶上祭“奥都妈妈”，其形象为一束柳枝挂两匹马的模型。相传她体捷敏慧，箭法神妙，每当出征，必骑双乘神医。“奥都”系女真语，意为箭法坚实成人骑马上稳当。她是一位女酋长．被尊为战神。是善战的妇女的神化，有猎人的特征。   
    生育神：人胎神授，这是生育神被创造出来后，表现出的最直接的功能。虽然最初的生育神，都是始祖神，似乎人们将人类生育之事，由图腾物回归到人祖身上，因为她们“都来自真人，是传说中的始祖或人祖之神，即作为氏族、部落或氏族的祖先而出现的”。始祖女神，不限于女蜗，还有诸如西王母、羲和、常羲、雒嫔、女夷、女歧、华胥、女登、附宝、嫘祖、女皇、女修简狄等等。她们都曾造人创世。崇拜始祖、人祖神，显然是相信人是由人创造出来的。但是，这里创造人的人祖，是被神性笼罩的人，是具有非凡创造力的神。她们是创造世间万物的神，她们是造人的神。不过，她们虽然是女性，但只会用手工造人，不是生人，这与女性生人是不同的。如女蜗传黄土造人，但没有一个传说中的人是女娲所生，也没有一个分析会认为人是由人祖与黄土感应而生，黄土没被当作过图腾或其他的什么神。但人们承认大地对植物生长的作用，又常常拿它比喻母体，或者拿它当作母体看待。两个女性怎么造人呢?这里反映出原始生育信仰中的一种暗喻：首先，原始人认为母体有生人的条件，但母体所生之人由何而来的认识是模糊的，不确定的。其次，原始人相信最初是由于外力的作用，才能使女性生育生生不已地发展下去。生育神造人，实际上就是播种，就是启用女性生人的条件，启动大地孕育万物的能力。第三，两个女性一个是神的总称，一个是人的象征；一个造人，一个生人；神在人身上造人，人将神所造之人生育出来。两者缺一便不能产生人类。第四，黄土本无灵魂，生育神用黄土造出人形后，赋予其灵魂，人才具有了生气和各种技能。灵魂由女神而出。神被首先限定在性别中，就是标明她具备女性所有的功能。同时不仅仅有这些功能，她还具有神性的一面，所以她又区别于女性，她能化万物，能造人，而且能创造出可以自身繁衍下去的人类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始祖造人，而不生人，除了始祖是神而非同一般女性之外，在原始人眼中生人是缓慢的。“造人”，不仅可以满足第一群原始人同时产生的解释，还可以满足原始人期望高生育率的心理，因此，使用“造人”恐怕是比较合乎无逻辑的原始思维。另外，手工造人，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产能力；用黄土造人，则表现当时条件下人们生产和生活中同黄土的关系很密切，对黄土制作的工艺较熟悉，对黄土上能生长出植物肯定有经验性的了解。   
    人是神造的，人类的繁衍是神赋予的能力，是谁也无法拒绝和改变的，人的这种能力形成了生命生生不已，永无完结的趋势，一种新的生育观便由此诞生了。
    满族先民创造如此多的女神，原因何在?其一，满族先民的妇女在氏族起过多方面重要作用，地位自由而崇高。她们主要从事采集，也参加狩猎；保存火种，烹制保存食物；缝制皮衣、皮裤、鞋子；编筐窝篓制造容器、生育教育子女，维系家族关系；在宗教生活中充当女萨满，成为神人之间的桥梁。其二，满族母系氏族延续时间较长。在宋代，汉族的封建社会相当成熟，满族先民才先后进入父系氏族，直到辽金，女真人进入阶级社会，母权仍占重要地位。东海窝集部直到明末清初还有不少母系遗制。母系时间长，妇女受到尊重，女神自然受到崇拜。其三，萨满教一直是主要的民间宗教。女萨满在祭把中歌颂、保存了众多女神，具有神圣性、稳定性，而男萨满继承萨满遗风仍然歌颂女神。 
    二、女神的功绩
    原始思维是群的集体思维，个体有思维但服从集体思维，它创造的神是想象的类概念，处一种低级的形象的抽象，即把历代的文化创造都凝集于女神身上，沉积于她们身上的创造精神、征服自然的气魄、舍己为群的道德成为远古文化的复合体。   
    女神是创业大神。母系氏族繁荣时期崇拜女性是普遗的主导观念，在神话思维中，创世间功绩归于女神是自然的。阿布卡赫赫被狡猾的耶鲁里骗进大雪山里，她只好啃石头充饥。庄在山岩里的多阔霍女神和石头被她吞进肚子，烧得她肢体融解，眼睛变成日月，头发变成森林，汗水变成溪河。地神巴那吉额姆，是位巨大如山、腹部高隆的仁慈的女神，其性器官极度夸张。她搓落身上的碎石软毛作为树海山岩，滴下的汗水化作淙淙清泉。《日月峰》神话说，天帝小女儿，看到没有日月、星辰，大地一片黑暗，她偷偷下凡到长白山，天帝罚她不许回到天上。她挖出左眼，抛到天上变太阳，挖出右眼，抛到天上变月亮、把脖上串珠抛到高空，化为满天星星，大地方长出花草树木、虫鱼鸟兽。③上述女神肢体化生神话比较原始，没有设想己高的阴阳学说，更没有阶级社会的痕迹。女神不惜牺性、舍己为众的品格，是原始共产主义道德的体现，至今十分感人。  
    女神是生育大神。氏族、部落在强大的自然暴力面前是软弱的。满族先民处于寒冷北方，又过着游猎生活，妇女怀孕困难，婴儿死亡多。因此，人口繁衍对壮大氏族、部落十分重要。初民虽然不理解生育的科学道理，但直观神秘地感受到妇女生育了后代，便把有的女神奉为生育神，歌颂其生殖力，向她祈求子女。佛朵妈妈便是生育神。在满族萨满教诸神中生育神始终占重要地位。进入父系氏族女天神阿布卡赫赫为男天神阿布卡恩都里取代，但没有男天神取代佛朵妈妈。佛朵，即满语“佛特赫”，汉语为“柳枝”，祭祀她多以柳枝作为她的象征，她是由柳枝祟拜演化的女神，民间又称佛托妈妈为柳枝娘娘。柳枝生命力、繁殖力极强，初民希望获得柳枝那样的生命力、生殖力。在母系氏族柳枝崇拜与女性生殖器祟拜很容易联系起来。佛托妈妈形似柳叶，实为女阴。傅英仁说：“佛托有女阴的寓意”，很有道理。在辽宁发现的佛托妈妈神偶腹部刻棱形符号(女阴之符号化)证明柳叶与女阴合一。   
    女神是萨满神。在母系氏族妇女在社会生活各方面起了重要作用，她们实践多，智力自然就高。原始人以为她们有特别的神性，便认为她们能通神祈福，她们便成了原始宗教最早的巫师。甲骨文的巫字即舞，有多种写法④。《说文》：“巫，祝也，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。”无形即神灵，女巫以歌舞请神降临。萨满教是一种原始宗教，最早的萨满是女萨满。她们崇拜的女神是女萨满的神化，在神话中萨满女神是萨满教的创造者。神话叙事诗《音姜珊蛮》说，阿布卡赫赫派音姜格格做世上第一个女萨满，她摇动神鼓，斗邪恶，救苦难，留下神鼓和萨满教。萨满教还有被忽视的重要作用：组织生育，繁殖人口，壮大氏族、部落。黑龙江民间故事家马亚川讲的神话说，萨满下到人间，教女真入男女合欢。萨满女神与人交欢，还组织男女交合，生育后代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三、富于斗争精神的女神’
    在母系社会，女神占据主导而神圣的地位。后来，由于男子在生产、社会、家庭、宗教各方面占主导地位，妇女地位下降，在押界男神取代女神成为主神。但是，由于母系残余及崇拜女性的传统观念还存在，妇女还起很大作用，有些少数民族的女神地位还很高。在有些神话里，女神与男神处于对立地位，其斗争是原始人与自然暴力、社会暴力斗争的折光。而且女神的精神品质远远超过男神，这是很值得研究的问题。   
    《女真婚俗传说》是女真婚俗发展的神话传说。其中的九天女是由三神女阿布卡赫赫演化的，她身上仍然带着女天神的特征，如勇于斗争，生育后代。这篇神话传说的神与九天女是对立的。九天女与渔郎结婚生育子女，兄妹婚配生的后代先天发呆。神便发洪水毁灭九天女的子孙。神否定兄妹婚实际上代表了氏族集体排斥血婚实行伙婚的愿望。但神只是毁灭人类，没有拯救人类。九天女带领子孙逃难，为拯救后代奔波，她终于找到死而复生的渔郎，重建家园，废除血婚，女真人的子孙聪明又结实。女神在婚俗发展中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。   
    她在灾难面前勇于斗争，表现了人类在与自然的斗争中在自身生产中的主动性。   
    火神神话带有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过渡的痕迹。阿布卡恩都里额上的红瘤变的美女拖亚拉哈是盗火英雄，她带有自然神性质，与阿布卡赫赫在勇于献身一点上有一致性。她是雷神的妻子，被风神盗走，透露出对偶婚初期出现抢婚习俗。拖亚哈拉是男天神育化的晚辈女神，是男神生育的又一例子。她与父神却是对立的。阿布卡恩都里心中有神火，却高卧九层天，整天酣睡，造成北方天寒地冻、万物不生，他也不管。而拖亚拉哈虽然是他的女儿，却关心人间生育的大事。她盗父神的神火，怕火种熄灭，便把火种吞在肚里，她手足兼用爬行列人间，被烧成虎目、虎耳；豹头、豹须、猩身、人心、鹰爪、猞猁尾巴的半人半兽神。她形似丑陋，实则壮美。萨满把它们的特征组合一起，不正是为了歌颂火神的巨大神力、形体与精神的美吗?   
    《白云格格》中的白云格格是最富有斗争精神的女神。她与三神女阿布卡赫赫也有联系。三神女是云与水的合体，而白云格格是白云的神化、人格化，她身上也有阿布卡赫赫的品格。她与父神阿布卡恩都里经过几个阶段的斗争，显示出崇高精神。阿布卡恩都里成了高高在上威严跋扈的主神，他在九层天上有无限权力，雷、风、雹、雨诸妈妈是听他号今的下属神，日神、月神、云神是他三个女儿。此种神的系统只能在父权制晚期才会形成。它是人间社会结构在天上的投影。阿布卡恩都里是自然暴力与社会暴力交织的恶神。他派诸神以暴雨、冰雹、洪水毁灭一切生命。而白云格格气恨父亲的专横。她用树枝搭救生灵犹感不足，便乘父亲酣睡之机盗他宝匣的黑黄土，撤向人间，收住洪水，给生灵生息之地。于是出现山丘、平川、江河、兴安岭的森林、黄金。她和阿布卡赫赫一样都是创世神。暴怒的阿布卡恩都里不允许女儿违反家规，对女儿严加惩罚。父女间的冲突相当尖锐。而白云格格不但不向父神认错，竞叛逃人间，向父神挑战。在冰雹霜雪的包围中她被冻死，变白桦树仍然为民造福。这是何等品格！何等英雄！   
    父系时代女神何以显现如此高贵的神格?男子在生产中越来越占主导地位、取代女子，他们掌握财产，便改变了婚姻习俗、家庭结构、社会关系，父权终于取代母权。它向前发展便出现阶级萌芽，父权家长与家奴的对立。在神界男神取代女神成为主神，组成新的等级关系从历史发展来看是个进步。但“任何进步同时也是相对的退步”。父权制破坏了原始共产主义经济原则，及人人平等和睦相助的质朴美妙的社会关系人际关系，木但母权与父权继续斗争，平民、奴隶与萌芽贵族也进行斗争。映射于神界，次神与主神、新神与老神之争也此起彼伏。十几万年母系社会不断强化的女神崇拜是一种稳固的心理结构，歌颂女神的斗争精神、高贵品德是传统的宗教观、审美观。人们把斗争品格赋于女神，在斗争中突现女神的崇高美德，是人类道德观与审美观的体现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四、女神的演化
    横向研究满族女神，她们有不同形态，纵向研究满族女神，她有发展的脉络。两者相互联系，一方面是形象的演化，由动物神到人形神，一方面是精神传承，男神承袭女神的精神。   
    满族最原始的神是什么2有的同志认为是天神等自然神。我认为最原始的神是氏族宗教兵拜的诸神中占主要地位的动物神、图腾神，它是氏族采集、狩猎经济及由此产生的心理之产物，带有自然崇拜的性质。满族是狩猎民族，其先民在物质生?舌方面依赖动物，在宗教信仰方面崇拜动物，它们便成了萨满教崇拜的神灵。萨满祭招鹰、虎、豹、蟒、野猪等诸神，以鹰为首。鹰、蛇、鹿、豹、山羊、熊、喜鹊等是某氏族的图腾。   
    母系氏族社会也是图腾制社会，它的繁荣期是图腾发展期。此时又是女神崇拜盛行期。女神观念与图腾观念结合，女神常常带有动物特征，成为半人半兽神，她兼有女神与动物神的神奇力量，原始人希望得到她的保护，特别崇拜她。满族保留动物特征的女神很多。弓箭神多龙格格是人而长着翅膀的怪鸟。大地女神之女大力神，人脚、兽腿、鸟爪、百虫足。松花江流域的马氏、富氏家族敬奉的西伦妈妈是猞猁变的人形女神。宁安吴姓氏族祭祀的抓罗妈妈是具有鹿形体的女神。火神拖亚哈拉是多种动物特征组合的半人半兽神。   
    满族有些女神是由动物神、图腾神演化来的。有些人形女神是独立形成的，带有狩猎民族神的特点。满族女神象猎人一样勇敢、坚强、为族众造福。她们的活动往往与满族先民崇拜的动物有关，由于动物的帮助才神奇有力，崇高美丽。太阳河神话：阿布卡赫赫被耶鲁里打败，她周围的虎、熊、蛇、野猪、鹰、雕各献一块魂骨，由昆哲勒鸟用彩羽为她编成护腰战裙，于是，成为永远不可战胜的大神。阿布卡赫赫与耶鲁里之争是人与自然、善与恶、英与丑之争。她有了各种动物的骨头——灵魂力量的象征，才神力无比战而必胜。    
    随着父权逐步取代母校，在神界男神逐渐取代女神。但原始人不能突然创造新神，只能以老神为原型创造新神，有些男神是由女神演化来的。满族由女神演化的男神很多。东海窝集部尼马察氏的弓箭神，多龙格格在神话里是人形女神。东海锡霍特山萨哈连窝集的恰喀拉人，其猎神很可能是由女神转化的。女天神阿布卡赫赫演化为男天神阿布卡恩都里，阿布卡意为天，赫赫意为女阴，恩都里是玛法神、父神。太阳女神是顺格格，而牛枯录哈拉歌颂的三音贝子是本阳男神日思都里。富察哈拉祭把套顺恩都里也是太阳男神。雪山女神穆林穆林额姆随着父权占主导变为男性山神。小喜鹊原来是女神，她找到一江银子向人们报喜⑥。后转为喜神沙克沙恩都里、报告吉凶降伏火龙的男神。战神是奥都妈妈。而乌苏里江右岸拂涅部落祭祀的超哈恩都里是管兵马的男神，他取代了奥都妈妈的位置。   
    满族有些男神是新创造的，与女神在形象上没有联系，但在精神品德方面与女神一脉相承。火神拖亚拉哈是盗火英雄。托阿恩都里是盗火男神，他盗天上火种给人间，被压在山下。阿布卡恩都里收回火种，罚托阿在天上打石头，他又把火装在石头里，让人们击石引火。在托阿身上不是继承发扬了拖亚拉哈舍己为群不惜牺牲的精神吗7可见女神是满族世代先民创造的珍贵精神遗产，在社会结构、心理结构发生巨变的时候，它仍然沉淀于人们的意识源层、行为方式和道德观念之中。在创造男神的时候，把女神的创世精神、崇高品德注入男神的灵魂，是宗教、艺术、美学、文化的创造。女神与男神的多学科价值是不容忽视的。   
    总之，满族女神类型较为齐全，由于满族先民手工业、商业、贸易不发达，满族没有匠神、商业神，但其他类型应有尽有，这在我国、外国各民族神话中并不多见，充分说明满族先民具有相当高的创造力。满族原始文化的母胎为满族后世文学艺术的发展铺下丰厚的沃土。满族女神神话古朴、原始、丰富，女神演化轨迹清晰可辨，在我国各民族神话中能找到这样演化系列的确实不多，由此可见满族神话的价值。